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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秀都市小说 日月風華 起點-第五六九章 江南世家相伴

日月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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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城南那所灰白色高墙大院,在夜色之中,更显清冷。
昏暗的屋子里,点着一盏油灯,将少监陈曦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随着微微闪动,陈曦的影子也随之扭曲。
“圣人的意思,此番以秦逍巡查江南刑案作为掩护,暗中让属下将内库一案的真相弄清楚。”陈曦微弓着身子,这位在其他人面前素来高傲的紫衣监少监,在面前这位老者面前,从来都是毕恭毕敬。
老者靠着椅子,行将五月,京都的气候早就转暖,但老者的腿上却盖着薄薄的毯子。
“一百万两现银一夜之间消失不见,你如何看这件事?”老者看着自己手下最得力的干将,轻声问道。
陈曦沉默了一下,才道:“属下绝不相信鬼神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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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鬼神,这样一笔庞大的现银,又有谁能一夜之间从内库带走?”老者叹了口气:“江南内库的侍卫都是公主精挑细选出来的人,那位内库侍卫统领,不但是五品高手,而且对公主死心塌地,当然不可能监守自盗,老夫相信内库侍卫是绝无可能卷入这起失踪案,所以如果将失踪案的嫌疑对象放在那些内库侍卫身上,很可能会让调查走入岔道。”
陈曦眉头紧锁,恭敬道:“按照公主所言,江南内库选址本就十分谨慎,进出只有一个出口,而且共有三道关卡,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侍卫严格把手,任何进出的货物和车辆,都会细细检查,莫说如此庞大数目的现银,即使从内库带出一两银子,那也是难如登天,一旦被发现,当场就会被格杀。”看着面前的老者,眼眸里满是疑惑之色:“如果没有内库侍卫放行,那些银子怎会从内库消失?”
老者从桌上拿过一份案卷,打了开来,道:“内库有侍卫一百八十人,虽然都是由那位姜统领管理,但这其中至少有三到五人是公主安排在其中的眼线,用来暗中监视姜啸春,姜啸春即使是公主最为信赖的心腹,公主也不会完全信任任何一个人,在姜啸春身边安插眼线,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姜啸春会不会知道?”
“他不傻,岂会不知?”老者淡淡一笑:“但内库重地,公主将江南内库交给他守卫,就已经是对他最大的信任,派几个钉子盯着他,他心知肚明,也能接受。”
“但姜啸春却未必确定手下一百八十人中,究竟哪几个是公主的眼线?”陈曦思索着:“所以他就算另有图谋,也不敢轻举妄动。而且那几个眼线就在内库之中,内库有任何不同寻常的迹象,都会传书公主,除非所有侍卫都死了。”
老者道:“这次江南内库失窃,事先没有任何征兆,也无一人伤亡,所以那些银子根本不可能是明目张胆地从内库被运出去。”
陈曦虽然机敏过人,但如此诡异的案子让他实在感到棘手。
“有一件事情,比内库失窃本身还要严重。”老者目光锋锐,缓缓道:“老夫也不相信是神鬼盗走了那些库银,内库银失窃,只能是人所为。可是一百多万两现银,即使窃贼有办法从内库弄走,那么其中的计划也一定是周密异常,动用的人力和物力也绝不在少数。”凝视着陈曦:“而且那帮人敢对内库银下手,已经是存有了反心。江南有这样一股手脚通天的反贼势力存在,远比内库被企盗要严重的多。”
陈曦也是神色冷厉,轻声道:“江南是帝国的赋税重地,如果真的存有反叛势力,必须将之彻底铲除。”微皱眉头:“但这些年咱们在江南的诸多官员身边都安排了眼线,即使江南世族也在我们的监视之中,他们并无什么异动。如果说江南果真有一群手足通天之辈,就只能是江南世族了。”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
“老大人,你觉得江南有人存有谋叛之心?”陈曦小心翼翼问道。
老者叹道:“你莫忘记,当年被灭门的成国公赵氏一族,那可是江南世家的中流砥柱。赵氏一门被灭,你觉得江南七姓当真会忘记?”
江南本有八姓,那是真正的世家豪族,江南八姓不但控制了整个江南的贸易,而且八姓子弟遍及官场,大唐立国,赵氏一族成为开国功臣之一,就是被江南世族抬起,也是江南世族的代表。
圣人诛灭赵氏一族的根本原因,就在于当年成国公赵氏控制着户部,帝国的钱袋子掌握在赵氏一族的手中,圣人甚至夏侯一族当然不允许帝国的命脉掌握在江南世家手中。
“圣人后来让公主掌管内库,其实就是稳定江南世族人心。”老者缓缓道:“在江南世族的眼中,公主依然是赵氏一族的遗孀,依然和江南世族有着渊源,由公主掌控内库,就等若是江南世族在朝中依然有了靠山。”
陈曦对此当然心知肚明。
公主这些年提拔的官员,半数出自江南一带,而江南世族对公主也是竭力支持,内库在江南设有暗铺,以江南世族在当地的人脉和眼线,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如果真要收拾这些暗铺,江南世族有的是手段,但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非也是因为内库的主人是公主。
“他们将公主视为靠山,也知道公主掌管内库,那么就更不可能对内库不利。”陈曦抓主要害。
“这件案子关键的问题就在此处。”老者目光深邃,平静道:“按照常理,江南世族和这件案子当然不可能有任何干系,因为他们的主子就是公主,盗窃内库,那就是自掘坟墓。”顿了一顿,凝视陈曦道:“你刚才有句话说的没有错,如果江南只有一股力量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犯下如此大案,就只能是江南世族。江南世族和官场在名义上是两股力量,但其实是一股力量,江南从上到下的官员,有半数就出自江南世族,即使是外来官员,如果不能和江南世族融为一体,在那边也待不下去。”
江南派从来都是帝国势力最强劲的一股派系之一,圣人诛灭赵氏一族,固然是为了拿回帝国的钱袋子,另一层目的,也是为了削弱江南派对帝国的影响。
“一百多万两现银,从内库运走固然不容易,可是运走之后的藏银之所,那也不是随便就能找到。”老者淡淡道:“这样一笔银子,但凡要流通出去,江南世族很快就能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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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曦疑惑道:“老大人,属下有些糊涂。”
“老夫的意思很简单,此事如果与江南世族有关,那么江南世族为何会背叛公主?这中间一定出现了巨大的变故。”老者神色冷峻:“如果此事与江南世家无关,那么情况将更为严重,因为在江南出现了一股更为可怕的力量,他们甚至能够在不为江南世族的察觉下存在于江南,而且犯下如此大案。”双手十指交扣:“这股力量是何来路,他们盗窃内库的目的是什么?”
陈曦愈发觉得这件案子恐怕比自己先前所想的还要惊人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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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股力量真的存在,可不仅仅只是瞒过江南世家的眼睛,紫衣监在江南有不少眼线耳目,那些眼线耳目都不曾发现端倪,亦可见那股势力的可怕。
陈曦心下一凛,想到了一种可能。
但这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
这样的可能当然不可能说出口,甚至连想都不能想,而且事实上也绝无可能。
“你先去吧。”老者沉默了片刻,终于道:“好在有秦逍的大理寺少卿身份挡在前头,不会太过打草惊蛇,无论案子查到那种地步,谨记一点,那就是绝不可让江南乱起来,更不要擅自作出任何的决定。老夫会令人准备八只飞鸽,每日的进展,都要及时传报过来。”
老大人素来行事谨慎,但此番却比以前更显得小心慎重,陈曦知道老大人已经意识到这件案子背后定然藏着可怕的真相,虽然目下还不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此时秦逍却已经进入了贤者时间。
秋娘温软伟岸的胸怀让他很是留恋,从早先的缩手缩脚,到现在美娇娘已经能够主动承欢,秦逍觉得自己在调教方面还是很有天赋。
秋娘从前也不会想到,原来躺着的时候,自己的两只膝盖可以压在自己的肩头。
承欢之后,美娇娘整个人脸上潮红,更显得妩媚娇艳,就像鲜花被浇了水,更加鲜丽。
秋娘就是个熟透了的水蜜桃儿,吃起来自然是香甜可口,但小秦大人抱着怀中的美娇娘,欲言又止,心中却是埋怨起公主,心想若不是她的话,自己白天在衙门里潇洒自在,晚上回来又可以夜夜开车,如此幸福的日子,竟然才几天就要戛然而止。
“我和顾大哥要出京一趟。”秦逍知道这事儿终是要说,还是开了口。
“出京?”秋娘立刻抬头,一双明眸看着秦逍:“去哪里?”
“江南。”秦逍道:“我和顾大哥都是刚刚上任不久,所以要去江南巡案,这是衙门里的规矩,不过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来。”
他自然不能告诉秋娘自己失去江南办案,否则秋娘必然会担心。
秦逍很享受这些日子两情相悦的时光,秋娘又何尝不享受?
搂着秦逍的脖子,白蟒般雪白的大腿搁在秦逍身上,依依不舍:“那你要快些回来,我一个…..一个人在家里害怕!”知道这既然是衙门的规矩,秦逍自然也推脱不了。
“放心,去了江南做个样子就会回来。”秦逍轻抚秋娘光滑玉背,柔声道:“家里现在有了护院,不会有人再敢闯进来。”
秋娘知道秦逍找来一群人护院,终究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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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走?”秋娘问道。
“定好后天一早。”秦逍也有些舍不得,低声在秋娘耳边道:“离京之前,咱们还有两晚上。”
秋娘俏脸更是潮红,秦逍继续道:“我准备在离京之前,用两个晚上的时间,教你一招绝技。”
“绝技?”
“这绝技十分奇妙,就像法术。”秦逍很认真道:“可以让坚硬的东西变得柔软,也可以让柔软的东西很快变得坚硬,你要不要学?”
秋娘疑惑道:“还有这样的法术?”
秦逍看着秋娘粉润的嘴唇,轻嗯一声,凑近耳边,低声道:“这法术很神奇,我现在教你如何掌握其中的技巧……!”

都市异能小說 日月風華 ptt-第五六八章 舍官姐姐的玉佩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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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逍听到声音,便知道是长孙舍官。
长孙舍官是个好女人!
秦逍心里对这位宫中内舍官充满好感,这当然不是因为长孙舍官娇艳的容颜和婀娜丰盈的身段,主要是因为长孙舍官多次维护自己,对自己拥有善意。
他回过身,身着宫装的长孙媚儿正含笑走过来。
圣人身边的近侍舍官就是不一样。
肌肤雪白细腻,红唇鲜艳,配上妩媚柔和的桃花眸,胸挺腰细,艳丽无双。
天色尚早,阳光之下,长孙舍官光滑的肌肤白的发光,或许是在圣人身边久了,温婉之中,却也有一种尊贵的气度。
“长孙舍官!”秦逍拱手道:“圣人还有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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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舍官却没有多说,伸出手来,手中竟然放着一只羊脂玉佩,洁白的玉佩和白皙的肌肤几乎融为一体。
秦逍心下一跳。
长孙舍官送自己玉佩?
难道她之前对我一直很关护,是因为对自己一见钟情?自己即将远行,这位宫中美人终于对自己表露心扉?
秦逍心中有些激动,还没说话,长孙舍官已经道:“这枚玉佩你收好,如果在江南遇到紧急状况,可以以此玉佩找到杭州营统领上官元鑫,他见到玉佩,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上官元鑫?”秦逍瞬间意识到什么:“舍官,他和您…..?”
“他是我兄长。”上官媚儿也没有隐瞒,唇角带着温婉的浅笑:“最好你用不上这块玉佩。”
秦逍接过玉佩,小心翼翼收起,感激道:“多谢上官舍官关护,你的恩情,下官……!”
“虽然玉佩是我的,但可不是我要给你。”上官媚儿轻笑着低声道:“是圣人的意思,你要谢就谢圣人。”
秦逍一怔,顿时显露失望之色,轻声道:“原来是圣人,我…..哎,我还以为是舍官担心我,所以才会赐玉。”
“怎么?圣人眷顾,你还不满意?”上官媚儿沉下脸:“莫以为圣人恩遇你,你就持宠生骄,小心惹恼了圣人,到时候没你好果子吃。”
“没有没有。”秦逍忙道:“哪敢持宠生骄。”
上官媚儿宛若大姐姐般训诫道:“圣人方才不也说了,要不是你仗着圣人恩眷,怎敢对青衣堂下手?”叹了口气,轻声道:“你莫怪我多嘴,你和卢俊忠斗一斗倒也罢了,莫要招惹公主。公主不和你计较,如果真的哪天惹恼了公主,她真要将你视为敌人,你可就凶多吉少了。好在你现在做的哪些事情,公主也没有太在意,否则你现在还能安生站在这里?”
上官婉儿虽然语气有些埋怨,但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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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逍点头道:“舍官放心,你说的话我记住了,以后我少惹事。”
上官婉儿见他如此乖顺,浅浅一笑,道:“我也不是担心你,我和公主关系很好,不想你惹恼她让她不开心。”见秦逍盯着自己脸庞,似乎有些不自在,道:“你自己多多保重。”也不多言,转身往御书房去,秦逍看着美人的背影,那腰肢如同柳枝般摆动,摇曳生姿的饱实绵臀愈显勾人。
上官舍官对我如此照顾,日后她若有什么吩咐,一定是有求必硬!
秦逍目送那美好的身姿进入院子,心中感慨。
傍晚回到家里的时候,耿绍和陈芝泰两位好汉已经出门去,按照老沈的说法,两人是要看看京都的夜景,但秦逍知道陈芝泰肯定是急不可耐,拉着耿绍一同去寻鲍交友。
胖鱼很老实地留在了家里。
见到胖鱼的时候,胖鱼已经换了一身衣裳,而且明显洗过澡,气色也好了很多。
“那个弟…..夫人是好人,让人给我们准备了衣衫。”胖鱼差点称呼秋娘为“弟妹”,幸好及时改口:“睡了一天,精神总算恢复不少。”
秦逍知道胖鱼等人多年来一直跟着宇文承朝,宇文承朝是个不拘小节的汉子,所以手底下几人平日里也都很随意,都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角色。
但此刻胖鱼明显拘谨得很,不似以前那般放得开。
“鱼哥是不是有话对我说?”秦逍察言观色,其实早上说话的时候,他就看出胖鱼后来有些不对劲,只是当时要去衙门,而且胖鱼那时候显得十分疲乏,秦逍就没有多问。
胖鱼沉默了一下,终于抬头看着秦逍道:“大人现在一切安好,可喜可贺。”
“言不由衷。”秦逍叹道:“鱼哥和我说话现在似乎生分许多,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你尽管直言,我还是愿意回到当初我们一起在乐坊喝酒打架的时光。”
胖鱼顿时便想到当初宇文承朝带着几人在对一群纨绔子弟大打出手的情景,嘴角不由泛起笑意,叹道:“是啊,那时候咱们弟兄在一起,吃酒打猎,真是痛快得很,那样的日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宇文承朝手底下几个心腹,赵毅出关之后,就和那位擅长堪舆术的刘文轩失去了音讯,生死未卜,而宁志峰则被李陀下令斩首示众,至于大鹏,更是樊子期埋在宇文家的钉子,关键时刻突然反水,给了黑羽将军致命一击。
四大心腹,如今只剩下胖鱼孤独一人。
胖鱼和其他几人相处多年,情同手足,可是情同手足的几人却或死或叛,秦逍能够理解胖鱼的心情。
诚如胖鱼所言,那样的景象再也不可能出现。
“本来我以为大公子和大人来京之后,向朝廷禀报西陵之事,朝廷会立刻调兵出关。”胖鱼叹道:“不过在京都这几日,我忽然明白过来,京都的老百姓对出兵西陵都没有太大兴趣,朝廷也根本没有任何出兵的迹象。”看着秦逍眼睛道:“侯爷是被李陀所害,疯子和那么多白虎营的兄弟也是死在李陀和樊子期的手里,宇文家和李陀不共戴天……!”
宇文一族与李陀一干叛党当然已经是生死之仇。
宇文怀谦主动找寻有关王母会的线索,当然不仅仅是为了将王母会扼杀,最终目的,还是希望帝国不要发生变故,尽早筹备收复西陵之事。
收复西陵,必然是要将李陀和樊氏一族斩尽杀绝,而这也是宇文怀谦真正的目的。
秦逍对此心知肚明,他与宇文怀谦有着共同的目标,所以绝对是同道中人,也是绝对的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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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子的性情,如果朝廷不发兵,他自己也会亲手杀死李陀。”胖鱼握起拳头:“我深受宇文家厚恩,自然是要和大公子共进退。”看着秦逍,缓缓道:“我本想着和大公子一起找寻机会回到西陵诛杀李陀和樊子期,为宇文家和被害的弟兄们把报仇。我知道大人对李陀一党也恨之入骨,毕竟黑羽将军也是被那伙人所害,如果大公子和大人联手,我们潜回西陵,未必没有机会报仇,不过…..现在看来,此事不宜牵累大人了。”
秦逍凝视胖鱼道:“你是否觉得我在京都为官,而且还准备娶亲,所以就会忘记西陵?”
“我知道大人不会忘记。”胖鱼摇头道:“但大人既然有了心爱之人,就不能再回西陵冒险。我现在只求大人一件事情,告知大公子的下落,我前去找寻大公子,追随他回西陵复仇。”
秦逍看着胖鱼,目光冷峻,没有说话。
“大人,你…..?”
“鱼哥,大公子手下,你一直都是最沉稳的人,可是你现在的心已经乱了。”秦逍叹道:“我知道宁志峰和许多弟兄的死,让你一心想要复仇,可是如果我们有一天回西陵,不仅仅只是为了复仇,最要紧的事情是让西陵的百姓重归大唐。大公子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我不能告诉你,因为他现在做的一切,也是在为重回西陵做准备。无论大公子还是我,与你一样的心思,都在想着有朝一日杀回西陵,可是在此之前,我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胖鱼微微一怔,秦逍肃然道:“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李陀有朝一日真的人头落地,那一定是我们亲手砍下。鱼哥,你若信得过我,在大公子和我们会合之前,你就暂时在这边住着。”犹豫一下,终是道:“后天我便要启程前往江南,我回来之前,你们就好好休养,等我回来之后,如果一切顺利,到时候会给你们几个安排一些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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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江南?”胖鱼颇感诧异。
“江南可能有王母会的渗透,朝廷如果要出兵西陵,就必须保证关内不能有任何变故。”秦逍正色道:“王母会这些年很可能一直在暗中发展力量,甚至已经渗透到江南,如果他们真的在江南作乱,后果不堪设想,再想收复西陵就是难上加难。所以我此行江南,便是要暗中调查王母会,看看他们是否真的在将江南布局,另外还有些其他事情要处理,在江南应该要待上一阵子。”取了早就准备好的银票递过去:“这些你先收着,我出门这段时日,这点银子应该也足够你们几个在京都的花销。”
他没有说出江南内库之事,这件大案自然是不宜逢人便说。
胖鱼没有收银票,很干脆直接地道:“我陪你去江南,既然是为了西陵做准备,我跟在你身边,多少也能帮点小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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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怀谦诧异道:“大人要去江南?”以为秦逍比自己还先算一步,目中不无赞赏之色,道:“大人能够早早察觉到江南有异,果然是少年英才。不过去江南调查王母会这种事情,最合适的还是紫衣监…..!”
“二爷误会了。”秦逍摇头道:“我在此之前,还真没有想过王母会竟然有可能渗透到江南。我本以为邪教作祟,自然是越在偏远的地方越好行事,江南和京畿这样的地方,王母会恐怕不敢出没,现在看来,我的判断可能是错的。”
“原来如此。”宇文怀谦欲言又止,但终究没有询问。
秦逍如果愿意道明前往江南的目的,自己不必问,秦逍也会说,若是不愿意或者不好说,那自然也不能多问。
“幸亏二爷今日拿来这张图,让我心里有了准备。”秦逍道:“此行江南,我更要小心留意王母会是否在江南出没,如果他们确实在江南扎根,说什么也要请奏圣人将他们从江南剿除。”
一旦江南真的出现动荡,收复西陵更是遥不可期。
秦逍只盼这三年内帝国不会发生任何变故,而朝廷也早做准备,三年一到,便发兵西陵,所以自然不愿意因为江南而影响到收复西陵的计划。
“大人,宫里有旨。”忽听外面传来声音:“圣人召你入宫。”
秦逍有些诧异,心想昨夜麝月公主已经交代清楚,现在圣人传召,难道事情有变?
圣人召见,秦逍自然不敢耽搁。
他在京都大杀四方,说到底,也是因为察觉到圣人对自己的提携和照顾,如果没有圣人在背后撑腰,自己不但得罪了刑部,而且间接得罪了麝月公主,自己坟头草只怕都要长出来。
进了宫内,被执事太监领到了御书房。
秦逍其实很疑惑,进京至今,也不曾见到圣人上朝。
在他心里,天子登朝,百官议事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如今是大理寺少卿,按品级来说,好歹也是个四品少卿,应该也有资格上朝听政,就算自己没有资格,苏瑜三品大理寺卿,那总该有资格,只是也从不曾见苏瑜上朝,自己进京时日不短,圣人却似乎从未上过朝。
一如既往,长孙舍官伺候在圣人身边,圣人则是穿着便装批阅奏折,长孙舍官在旁帮忙整理奏折,批阅过的奏折便会拿到一旁归置。
秦逍跪在案前,圣人也没有立刻理会,长孙舍官也似乎没看见,只是来回走动,忙着手里的事情。
好在秦逍上次在御书房外跪了一个下午,而且还是跪在鹅卵石上,比起上次的遭遇,这次是跪在软软的地毯上,舒服了许多。
御书房内一片安静,只听到圣人打开奏折以及长孙舍官偶尔走动的声音。
秦逍眼角余光看向长孙舍官,宫装美人身材婀娜,忙忙碌碌,圣人大部分批阅的奏折放在一旁,有长孙媚儿归拢,可是如果圣人将奏章直接递给长孙媚儿,长孙媚儿便会放下手里的活,双手接过奏折,细细阅读,圣人不问话,她看过之后会将那奏折单列出来,如果圣人问询,她也会简明扼要地说出自己的见解,两人配合的十分默契,毕竟在圣人身边伺候多年,长孙舍官对圣人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是心领神会。
“准备何时启程?”忽听得圣人问道。
秦逍知道是和自己说话,忙道:“回禀圣人,明日准备收拾一下,后天启程。”
“这件案子非同小可,既要彻查清楚,还要对外保密,不要闹的人尽皆知。”圣人搁下朱批,合上奏折,这才微抬头,看着秦逍道:“公主应该对你说过,即使查出真相,却让人知道了此事,你这差事也是失败。”
“臣明白。”秦逍恭敬道:“臣会竭尽全力办好差事。”
圣人声音平和,江南内库失窃,而且是一种极其离奇的方式,但圣人却似乎是让秦逍去办一件最普通的盗窃案一般,面色从容:“你虽然在大理寺办差,不过擢升太快,而且没有真正办下什么大案子。青衣堂的事情,不是你有多聪明,而是你仗着朕对你的重用无所顾忌。刑部甚至京都府如果真的想对青衣堂动手,青衣堂也早就不存在,所以不要以为自己真的办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儿。”
秦逍心想圣人说话实在太直,如果只是两个人倒也无所谓,被九五之尊说几句无伤大雅,可是长孙舍官这样的大美人儿就在边上,圣人当着她面这样说,就让自己很没有面子。
我也是要脸的,特别是在美人面前。
“内库的案子,事关重大,将你的聪明才智用在这件案子上,若是真的能够办的周全,朕自然会好好赏你。”圣人微一沉吟,“传陈曦进来吧!”
长孙舍官立刻出去,秦逍正奇怪陈曦是何人,便听得圣人道:“陈曦是紫衣监少监,他曾经在江南待过两年,对那边的情况比较熟悉,此外他也是紫衣监内的办案好手,朕让他随同你前往。”
“圣人,既然陈…..陈少监擅长断案,为何不直接让陈少监去主理此案?”秦逍忙道:“臣下不是推诿,只是办案的经验实在有所欠缺,臣可以跟他一起去江南,给他做帮手。”
此行江南,已经不仅仅是要调查内库一案,还要在江南调查王母会的行迹,所以此行江南却是不可避免。
不过紫衣监陈曦如果前往,秦逍还真希望陈曦来主理内库案,到时候真要无法侦破或者出了别的岔子,陈曦自然是要担当主要的责任,也就可以帮自己挡住这一劫。
“公主自然也对你说过,这案子办不好,你这少卿的官职自然保不住,脑袋恐怕也保不住。”圣人丢给了秦逍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不必想着让被人来分担你的责任。”
听得身后轻盈的脚步声响,很快便见到一名身着紫衣的官员在自己身边跪下:“奴才陈曦,拜见圣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曦,此行江南,你就在秦逍身边做帮手。”圣人道:“这桩案子暗中调查,而你紫衣监的身份,也不要让人知道,朝中已经有人对紫衣监伸手过长存有不满,不要给他们落下更多的口实。”
秦逍见陈曦也就三十出头年纪,白面无须,虽然是宦官,但样貌却颇为英俊,眉宇间也充满英气,给人一种精明干练之感,不像宫里其他太监,一看就给人一股错失良鸡的阴柔感。
圣人虽然只是三言两语,但秦逍却已经抓住要点,知道圣人为何不让紫衣监侦办此案。
紫衣监的权势自不必说,自成立以来,已经成为圣人手中最锋利的武器,各司衙门对刑部固然是心存忌惮,但提起紫衣监,剩下的恐怕就只能是恐惧了。
不过紫衣监的权力太大,手伸得太长,让朝中百官心存恐惧之时,也难免让众臣心存不满。
朝廷不似圣人刚登基的时候,那时候朝野反对圣人的势力多如牛毛,而且这些势力死忠于李唐,既反对一个外姓登基为帝,更反对一个女人君临天下。
京都内外,反对声一片,许多文人士子更是引经据典,对圣人大力声讨。
那种情势下,想要局势稳定,必然要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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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夏侯一族流血,要么反对派流血。
圣人当然选择让别人流血。
所以接下来几年之内,一面征讨叛军,一面清理反臣,那些嘴硬心坚之人当然都被清扫一空,但要在短时间内收复文武百官的心,却绝非易事,所以圣人选择了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杀戮手段,无论是刑部还是紫衣监,在那些年自然成为圣人最倚重的力量。
但十几年过去,当年那些真正有骨气的臣子坟头的都有一尺高了,在圣人的铁血手段下,文武大臣至少在表面上已经完全臣服在圣人的石榴裙下,而圣人多年来提拔亲信官员,如今整个朝堂至少已经在圣人的牢牢掌控中。
如果能够收揽人心,让众臣心甘情愿效忠,圣人当然不愿意选择铁血手段,近些年对朝臣也是愈发的宽容,而紫衣监和刑部这两把利刃,圣人也有意收了不少。
特别是紫衣监,当年手上可没少沾血,许多非议诽谤圣人的官员和文人士子,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或者突然暴毙,都是紫衣监的手笔。
圣人要让臣子们甘心效忠,难免会约束紫衣监许多,比起刑部的卢俊忠,紫衣监大总管魏无涯明显要聪明得多,不必圣人暗示,就已经让紫衣监尽可能低调,尽力不要去干涉朝中各司衙门,这把锐利的兵器,也就尽可能地让自己处在不被人注意的角落,等待着圣人有需要的时候再一次拔剑。
而朝中的臣子们当然也看出圣人的心思,知道圣人绝不会因为参劾紫衣监便会降罪,而紫衣监没有圣人的旨意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有些官员为搏直名,一旦发现紫衣监往朝中伸手时,就会跳出谏言,以此取得朝中众臣的钦佩,提高自己的名望。
这样的局面,也是圣人愿意看到的。
圣人从不希望朝中任何一股势力太过强大,夏侯家如此,紫衣监也同样如此。
侦办刑案是大理寺和刑部的职责,紫衣监一旦插手被朝中官员知道,难免会有人跳出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江南内库一案,圣人并不明旨紫衣监去办,但派出陈曦协助秦逍,显然还是担心秦逍无法掌控如此大案,所以才派了少监陈曦给秦逍提供帮助。
秦逍知道了圣人的用心,倒也有一丝感激,心里却更加奇怪,圣人对自己的恩遇实在是前所未有,实在不知道圣人到底看上了自己哪一点,为何会对自己如此提携关护。
圣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当面安排陈曦跟随秦逍前往江南之后,便挥手令二人退下。
出了御书房的那处院子,秦逍立刻拱手笑道:“陈少监,我正愁此行江南两眼一抹黑,不知如何着手,如今有陈少监相助,真是天降神兵,这之后还要少监大人多多关照了。”
“小秦大人客气了。”陈曦虽然是个宦官,但气度却更像江湖人,含笑道:“这个时候,正是江南美如画的季节,能和小秦大人在这个时候前往江南办差,实在是幸事。陈某还要回去收拾准备,后天早上,在城南安化门等候大人,告辞!”也不废话,一拱手,竟是快步而去。
秦逍瞪了陈曦背影一眼,心想紫衣监的人果然高冷,明明都要出宫,他却先走一步,莫非是觉得老子脚步跟不上你?看来此行江南,自己和这位少监大人未必能尿到一个壶里。
忽听得身后传来一个悦耳声音:“秦少卿,稍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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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胖鱼苦笑道:“我们三个好不容易来到京都,才知道这京都有十个奉甘府城那么大,而且没有任何官身,进不了官府,要打听大人和大公子的消息,本该是大海捞针。”
“大人来京时日不长,却已经是名震京都。”耿绍看着秦逍,露出崇拜之色:“鱼哥知道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就是茶楼酒肆,这几日我们在那些地方混迹,听那些人谈及京都之事,便有不少人说到了大人。”
陈芝泰抢着道:“大人是天上的神仙下凡,那些人提及大人的时候,一个个都是敬畏的不得了。我们从茶楼里听说到大人的事迹,也知道大人现在是…..!”一时记不起来,冲着耿绍问道:“耿绍,大人现在是什么官?”
耿绍也不理会,陈芝泰对耿绍的态度显然有些不满:“耿绍,你难道忘了,你这条命可是我和鱼哥救的,要是没有我们,你现在恐怕都化成灰了,我是你救命恩人,你对我的态度能不能好一点?”
耿绍看也不看他,似乎对这位救命恩人没什么好感。
秦逍察言观色,心知来京的路上,这两个家伙肯定有过小矛盾。
耿绍是行伍中人,性情耿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而陈芝泰口无遮拦,兴趣来了,也不在乎哪句该说哪句不该说,一句话不慎,恐怕就会让较真的耿绍心存愤慨。
他也没有兴趣去多问两人之间的矛盾,但陈芝泰几句话却也让秦逍知道,这几个家伙能找到这里,是从茶馆酒肆打听到了消息。
其实这也是意料中事。
最近这些时日,给京都人们提供茶余饭后谈资最多的官员就是自己这位大理寺少卿大人,随便找个老京都人,要弄明白最近发生的事情并非难事,要找到自己的宅邸,也不是难事。
“听说前阵子京都知道西陵叛乱,百姓都是义愤填膺。”胖鱼沉默了一下,才斟酌用词道:“但朝廷似乎并没有什么大动作,而且这几天京都的百姓在这件事情上也淡了下来…..!”
秦逍知道胖鱼想说什么。
就如同刚刚入京的自己一样,急切地希望朝廷能够尽快发兵平叛。
“朝廷有朝廷的想法。”秦逍想了一下,才道:“不过你们放心,李陀的血债,我们迟早要向他讨还。”
胖鱼见秦逍欲言又止,他也是聪明人,知道秦逍有些话不方便现在说。
“你们一路辛苦,到了我这里,就不要受苦了。”秦逍手中有的是银子,想到三位故人山高路远艰难来到京都,如今没有去处,也只能投奔自己,自己自然犒劳一番,笑道:“吃过饭后,你们先洗个澡好好休息一番,我让人给你们备新衣衫,晚上我带你们出去转转,也看看京都的风景。”
陈芝泰顿时放松下来,犹豫一下,腼腆道:“大人,你知道我喜欢交朋友,我想在京都交几个朋友,晚上能不能…..能不能带我去认识认识?”
秦逍有些奇怪,问道:“什么朋友?”
“这几天我们在京城游荡,每天晚上,经过几家高楼之时,就有人热情招呼我。”陈芝泰很认真道:“我觉着她们应该是喜欢我,想和我交朋友,只是囊中羞涩,所以没有机会……!”
耿绍没好气道:“大人,不用理他,这家伙好色如命,这几天总是蹲在乐坊面前不肯走,看到里面的姑娘就流口水,他这副模样,可没有一个人招呼他进去。”
秦逍顿时明白过来,陈三当家饭还没吃饱,就想和乐坊的姑娘们有管鲍之交,果然是性情中人。
他记得自己来京之后,还真没有去过乐坊。
不过这几日和秋娘大美人如胶似漆,乐坊对他的吸引力暂时还不大,笑道:“不急,天还早,乐坊还没有开门,晚上你们要是愿意去看看,那也无妨。”随手将身上的钱袋子摘了下来,也不管里面有多少银子,丢给陈芝泰,陈芝泰伸手接过,倒也没有想到秦逍会如此大方,欣喜若狂:“大人,以后我就跟在你身边效犬马之劳,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鱼大哥和耿绍休息好之后,晚上也一起去看看。”秦逍道:“这些银子应该足够,我这两天还有事,今晚就不能陪你们去了。”
胖鱼摇摇头,道:“张老弟和耿兄弟去就好,我就不去了。”他心中有事,而且当初跟着宇文承朝的时候,烟花柳巷去的多了,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耿绍似乎也不喜欢这一口。”秦逍叹道:“三当家的,晚上看来就只能你自己去了。”
“大人,我去。”耿绍竟然开口,神色肃然:“我们初来京都,老陈很多的规矩都不懂,他一个人出门,只怕会惹出麻烦,我跟在他身边,死死看着他,不让他闯祸。”
秦逍诧异地看着耿绍,耿绍却是一脸严肃。
难道我看错人了?
看来京都花花世界,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够禁住诱惑。
“老爷,饭菜已经做好了。”忽听到声音传来,却见秋娘从门外进来,俏脸带笑:“可以让他们吃饭了。”
一个美貌少妇忽然进来,胖鱼等人都是一怔,秦逍已经起身过去,也不忌讳,牵着秋娘手腕介绍道:“秋娘,这几位是从西陵来的故人,都是我的好兄弟。”
胖鱼三人见秦逍如此郑重向秋娘介绍,而且还牵着秋娘的手腕,这美貌妇人的身份显然不一般。
胖鱼率先起身行礼,耿绍和陈芝泰自然也有眼力界,也都起身拱手,陈三当家手中还拿着钱袋子,秋娘盯着钱袋子看,有些诧异,陈芝泰见状,急忙将钱袋子揣进怀中,就好像是担心秦逍将银子收回。
“这是我未婚妻。”秦逍心想反正你们三个以后都要住在这里,自然要认识一下这少卿府的女主人:“很快我们就要准备亲事,刚好你们几个来了,可以帮忙一起张罗。”
耿绍和陈芝泰都是一怔,胖鱼闻言,确实微皱了一下眉头,但瞬间消失。
“叨扰夫人了。”胖鱼语气恭敬:“以后还有许多地方要麻烦夫人。”
秋娘被称为“夫人”,心下欢喜,笑道:“饭菜已经安排在饭厅,你们赶紧去用饭吧。”叫道:“老沈,带着几位贵客去用饭。”
老沈听到夫人叫声,急忙进来,领着三人退了下去。
陈芝泰一马当先,走了几步,回头见耿绍跟在自己后面,二胖鱼却是背着手,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在想什么?”
“你放心,无论想什么,也不会是想今晚去乐坊。”耿绍瞥了他一眼:“大人给的银子,一人一半。”
陈芝泰咧嘴笑道:“你放心,我陈芝泰义字当头,有好事怎会忘记你?老耿,你说秦…..秦大人为何不陪我们去?”
耿绍没有说话,陈芝泰压低声音道:“秦夫人花容月貌,乐坊那些姑娘可不能和夫人相比,大人有这样的美貌娘子,怎会有兴趣去乐坊?”
“陈当家,我劝你以后说话注意一些。”耿绍很善意地提醒:“秦大人和以前不一样了,他现在是朝中官员,京都人说话做事都讲规矩,在这里可不能信口开河,说错了一句话,你这大脑袋就要落地。”
陈芝泰张了张嘴,没敢多说什么。
三人离开正堂,秋娘却是看了三人远去的背影一眼,这才轻声道:“他的钱袋子……?”
“我给他们的。”秦逍立刻道:“他们从西陵过来,一路辛苦,给他们一点小小的犒劳。”
“那可不是一点点。”秋娘嘟囔一句,那钱袋子里二三十两碎银子还是有的,秋娘撑船为生的时候,一年下来都没有这么多银子,秦逍却轻易送人。
虽然知道这几人是秦逍的故人,但出手如此大方,秋娘心里还是有些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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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还没有过门,而且银子也都是秦逍的,不好多说什么。
“他们要去乐坊听曲,不带够银子自然不行。”秦逍自然看出秋娘心思,含笑道:“别担心,圣人赏赐的金子和绢布多得是,咱们不缺银子花。”
秋娘睁大眼睛:“去乐坊?”她在京都多年,当然知道乐坊是什么地方,担心道:“你…..你要陪他们一起去吗?”
“我有如花似玉的秋娘姐,去那种地方做什么?”秦逍搂着秋娘纤细却有韧劲的腰肢,贴在耳边道:“不过我还真想看看女人披着轻纱跳舞是什么样子,要不晚上你跳舞给我看?”
“我…..我不会!”秋娘红着脸道。
“扭屁股就好。”秦逍轻轻掐了秋娘圆实的翘臀一把:“晚上我教你怎么跳。”脑中想着秋娘瓷实雪白的翘臀,若是只披轻纱摆动,一定是勾魂摄魄。
秦逍离开府邸,没有去大理寺衙门,而是直接到了大理寺监牢。
这倒不是要来看犯人,而是这几日顾白衣一直在大理寺监牢训练刑差。
大理寺是办公之所,顾白衣自然不好在大理寺训练,好在大理寺监牢有一片极为空阔的场地,正好用来操练。
顾白衣调到大理寺之后,没有耽搁,先是从大理寺刑差之内挑选了符合他训练标准的刑差,一开始也有近百人之多,但每天训练之中,都会淘汰一批,此刻还在他手下训练的大理寺刑差,已经只有不到三十号人。
秦逍倒是明白,顾白衣是要训练出一队大理寺的精锐,训练的过程自然是严苛至极,达不到要求的立刻便会早淘汰,那是宁缺毋滥,虽然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十号人,但这三十人却是顾白衣真正要作为班底训练的精锐。
大理寺的训练场内,近三十号人分成两队,每个人都是赤着上身,高举双臂,手上举着沉重的铁坨。
天气还不算太热,但这些人却浑身上下都已经是汗水,有些人手臂颤抖,却还是坚持。
秦逍之前就对衙门里的刑差承诺过,顾白衣练兵,如果最后能够留下,每月的薪水就会增加一倍,对大理寺这些刑差来说,为了那多出一倍的薪水,也要竭力撑到最后。
顾白衣则是坐在不远处的一张靠椅上,手下的兵士举着铁坨,他确实靠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训练之时,依然不忘上进。

熱門連載都市小说 日月風華 愛下-第五六三章 人不如故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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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沈身后有人,更是底气十足,上前打开了门,还没说话,便听得一个粗犷的声音道:“终于开门了,秦…..秦大人是不是住在这里?”
老沈见来人身形高大,穿着粗布衣服,只是蓬头垢面,胡须拉渣,而且衣衫十分破旧,心想什么时候叫花子都变得如此嚣张,竟敢直接撞门要饭,语气不善:“走开,这里是少卿府,岂容你在此大呼小叫。”
几名壮汉上前,跃跃欲试。
那人怒道:“这里是不是秦逍秦大人的府邸?”
“是又如何?”
“你这般和我说话,待会儿秦大人知道,你没好果子吃。”粗壮汉子竟然十分嚣张:“我和秦大人是生死之交,你冒犯了我,他绝饶不了你。”
老沈心下好笑,暗想老爷何时和叫花子成了生死之交,正要斥责,却见从那粗汉后面伸出一只手,将粗汉拽到一边,随即上前一人,看上去气色也不是很好,身上的衣衫比那粗汉干净不了多少,向老沈拱手道:“老叔,我们是……!”声音却戛然而止,直直看着老沈身后。
只见秦逍已经推开老沈身后的壮丁,也是直直看着此人,双目圆睁,身体竟然微微发抖,缓步上前,终是道:“鱼大哥!”却已经认出来,这突然上门之人,竟然是胖鱼。
胖鱼也是显出激动之色,推开老沈,上前两步,眼圈泛红,拱手道:“大人,我…..我终于见着你了。”
这时候从后面又上前两个人来,只听那粗汉声音欢喜道:“大人,我想的你好苦啊,日盼夜盼,就是想着能再见到你…..!”却忽然间哭出声来,而另一人则是瞥了粗汉一眼,说了句“丢人”,上前向秦逍拱手道:“大人!”
秦逍却也是激动不已。
他当然不会不认识,那粗汉正是三当家陈芝泰,而另一人则是当初和自己一起在白虎营效命的耿绍,都是自己的西陵故人。
“你们…..你们还活着?”秦逍上前握住胖鱼的手臂,实在没有想到这几人竟然找到了京都来。
李陀叛乱那夜,樊侯府一片乱战,宇文承朝护卫黑羽将军突围,秦逍也及时赶到接应,但最终却还是没能护卫将军全身而退,将军被大鹏击杀,困境之下,秦逍和宇文承朝也无力去救其他人,护住黑羽将军的遗体杀出了黑阳城。
那一夜有无数白虎营的将士血溅侯府,黑羽将军麾下的夜鸦也几乎全军覆没。
秦逍始终挂念孟子墨等人的情况,不知道他们那夜是否在乱战之中杀出重围,但嘉峪关在李陀叛乱后迅速封锁,西陵的具体情况也很难传过来。
此刻见到这几张熟悉的面孔,当真是欣喜无比。
他在京都始终有一种孤独之感,如今见到这几名西陵故人,虽然当初也未必真的是什么生死之交,但此刻见到三人,心中却是一阵温暖。
老沈等人有些诧异,心想原来小秦大人果真认识这几名乞丐。
“老沈,东南角有一处院子,那应该是练武的地方,你带宝山他们过去先适应一下。”秦逍吩咐道,又向胖鱼问道:“你们可吃过饭了?”看到几人一副狼狈样子,估计没吃,不等胖鱼回答,向老沈道:“让后厨准备饭菜,有什么好酒好菜全都送到饭厅里,多多益善。”
涂宝山等人虽然一时不明白其中蹊跷,但大人吩咐,自然是又令必从,涂宝山带着众人跟着老沈退下之后,陈芝泰才道:“大人,我们这一路上可是跋山涉水艰险无比,能够活着见到你,也算是老天开眼啊。大人现在做了大官,可要好好提拔我们。”
“少说废话。”耿绍冷冷看了陈芝泰一眼,陈芝泰略有些恼怒,却还真的不敢多言。
秦逍也不多言,带了三人到客厅,又让人送了茶水上来,正要询问孟子墨和苏长雨等人的情况,胖鱼却已经率先开口问道:“大人,大公子…..大公子没和你在一起?”
秦逍神色顿时凝重下来,宇文承朝潜入王母会,这事儿除了宇文怀谦,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知道事涉宇文承朝的安危,绝不可轻易泄露。
胖鱼是宇文承朝的心腹,但秦逍觉得这件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难道……?”胖鱼见秦逍脸色凝重,只以为宇文承朝有什么不测,脸色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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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逍摇头宽慰道:“你不用担心,大公子很安全,只是他如今正在办一件大事,等到办好之后,就会来京与我会合,不用太担心。”
胖鱼这才松了口气。
“其他人现在情况如何?”秦逍终是问道:“苏长宇还有宁志峰他们为何没有随你们来京?”
胖鱼神色凝重,道:“李陀叛乱那夜,大公子护着将军离去,我们奋力搏杀,只是樊子期埋伏了太多人马,白虎营许多兄弟惨死在樊侯府内,我们三个趁乱杀出了樊侯府,当时耿兄弟受了重伤,我和陈老弟找了地方藏身,照顾耿兄弟。”
陈芝泰本来坐姿不正,听得胖鱼这般说,身板不由挺直起来。
“所以你们三人一直在一起?”秦逍问道:“那其他人…..?”
“白虎营的弟兄或死或伤,杀出重围的寥寥无几,大都被抓捕起来。”胖鱼目光冷然:“除非归顺叛军,否则樊子期便会诛杀,那些被俘的兄弟之中,有不少硬汉,誓死不投叛军,全都被杀。”握起拳头,手背青筋暴凸:“疯子也被他们所害,至于中郎将,生死未卜,不过事后樊子期将疯子他们的首级悬挂在城头示众,声称他们是背叛李唐的反贼,其中并没有中郎将的首级,应该也在当夜脱身。”
将宁志峰等人的首级悬挂城头示众,此时秦逍之前并不知晓,听得胖鱼所言,脸色一寒,眸中杀意凛然。
“李陀和樊子期他们早有预谋,暗中练兵,除夕之夜,不单单是黑阳城叛乱,李陀和樊子期还安排了人控制了奉甘府城和龟城。”胖鱼肃然道:“他们控制三城之后,西陵三骑也被他们控制,加上他们暗中训练的死翼骑兵,李陀几乎掌控了西陵所有的兵马,西陵大小世家不敢与李陀为敌,纷纷投靠李陀,而且献财献物,都在担心李陀会对他们下手。”
秦逍微微颔首,问道:“李陀称帝你们是否知道?”
胖鱼一怔,摇摇头,耿绍终于开口道:“我们入关的时候,还不曾听说李陀称帝。他们封锁了城池,许多要道也设了关卡,对过往的行人都是严格盘查。我们三个暗中打听,知道那夜将军被害,大人和大公子护着将军的遗体离开,而且出了城去,鱼哥觉得你们脱身之后,一定会进京向朝廷报讯,所以只有到了京都,才能和你们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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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芝泰此时忍不住抱怨道:“李陀那狗杂种,官道都被他们设了关卡盘查,他们还下令所有的马匹都要归入官府,否则就以谋反之罪论处,所以只要有人骑马,他们就会抓起来。我们三个无马可骑,白天躲起来,晚上出发,那是吃尽了苦受够了罪,好不容易才到了嘉峪关。可是嘉峪关被封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关内,喊破喉咙,守关的那些王八蛋也不理会。”
李陀控制西陵后,自然要铲除异己,将整个西陵牢牢控制在手中,那夜胖鱼等人突围而出,李陀自然会令人通缉。
陈芝泰的外形十分显眼,很容易被认出来,昼伏夜出也是理所当然。
嘉峪关在西陵叛乱后,立刻封关,切断了关内和西陵的联系,胖鱼等人跑到嘉峪关,镇守嘉峪关的唐兵当然不会轻易给三人打开门。
“那你们是如何进来的?”
“我们在嘉峪关下叫了三天三夜,他们非但不开门,放箭射我们。”陈三当家委屈道:“大人,你现在是朝廷高官,要帮我们出这口气,派人去那边教训教训他们。”
秦逍心想老子一个大理寺少卿,有什么权力去管守关边军?也不理会,问胖鱼道:“嘉峪关封锁,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胖鱼看了耿绍一眼,道:“我们在关下耽搁数日,守关官兵确实不理会,也确实用弓箭逼我们离开。耿兄弟想了一个法子,花了些时间,自制了一张弓,我将前后遭遇写成信函,然后耿兄弟用弓箭将信函射到了城头。那封信起了作用,被他们送呈给了剑墩守将张让张将军,张将军看过书信之后,让人开了门,放我们三个入关。”
秦逍入关的时候,见过张让,知道张让也是一位明事理的人。
“我们本来想借两匹马,可是他们一毛不拔。”陈芝泰依然抱怨道:“一匹马也不借,连路费盘缠也不给几两,我们三个身无分文……!”说到伤感处,已经哽咽。
“张将军给咱们准备了干粮,已经是仁至义尽。”耿绍淡淡道:“他们手里的都是官马,自己都还缺,怎会轻易送官马给咱们?你还真是痴心妄想。”
秦逍此时已经明白这三人为何一副狼狈之态。
不必多问也能知道,入关之后,这三人除了干粮,没有银子在手中,自然不可能打家劫舍去抢银子,无法买马雇车,只能是一路艰辛徒步来到京都,也难怪陈芝泰声称一路艰难。

火熱都市异能小說 日月風華 txt-第五六一章 內庫之密鑒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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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逍怔了一下,疑惑道:“公主方才说过,朝廷没有银子操练新兵,又何来新兵训练?”
“你记住了一半,本宫刚才还说,即使能够训练新兵,也要花费不少时间。”公主美眸流转,面无笑意:“要不要征募新军操练,圣人自然是一言九鼎。”
秦逍当下有一大一小两个愿望。
小愿望便是能够有权有钱,京都一般人不敢招惹自己,自己能够和秋娘甜甜美美过着小日子,而大愿望自然就是有朝一日重回西陵,不但要将西陵收复,还要亲手斩杀李陀。
公主既说有希望训练新军,用以准备收复西陵,秦逍对此当然是一万个赞成,立刻道:“如此说来,圣人准备训练新军?”
“没有。”公主摇头道:“国库吃紧,戍边的两支兵马每年要耗去大量的军费开支,为此朝中许多官员一度上谏,希望能够削减南边的兵马。按照他们的说法,慕容长都在南疆十多年来安分守己,而且手中也不过几万人马,裴孝恭手里无需那么多的兵马守卫,至少可以裁减三成,剩下的兵马部署在要紧所在,如此一来,既可以防备南疆,亦可以为国库减轻负担。”从棋盒里捻了一颗白子,并没有犹豫,很利落地落子于棋盘上,随即将黑棋盒递了过来,秦逍忙伸双手接过,听得公主柔媚的声音继续道:“而且这样的人在朝中大有人在,即使是圣人,也要考虑这些人的态度。”
秦逍虽然进京有些时日,但至今还没有登朝,对于朝中群臣的态度,还不能完全掌握。
“他们都谏言削减南方的兵马,自然不可能支持征募新军。”秦逍皱眉道:“公主说圣人很在意他们的态度,那么自然也不可能轻易决定练兵?”
公主轻柔一笑,那张美艳的俏脸风情万种,轻声道:“你似乎忘记,本宫还管着北院。”
“北院?”
“户部每年的预算开支,北院有权过问。”公主缓缓道:“如果北院坚持从户部拨出一笔军费,用于训练新军,再加上朝中有些主张收复西陵的大臣联名向圣人上书,圣人也未必不会下旨练兵。”
“户部能够承担这样的军费?”秦逍反问道。
按理来说,他一个大理寺少卿,本来没有资格和麝月公主谈论此等军国大事,但今日是公主率先提起,也没有阻止秦逍谈论的意思,秦逍自然趁这个机会和公主谈及收复西陵之事。
宇文怀谦的提醒,让秦逍明白短时间内确实不能对西陵用兵,可是宇文怀谦也说过,只要等上最多三年,便是朝廷出兵收复西陵的机会,秦逍当然希望朝廷能够未雨绸缪,及早做准备。
“收复西陵,关乎着大唐的尊严。”公主一双美眸凝视着秦逍:“只要朝中的风向支持收回西陵,征募训练一支新兵也就势在必行,到时候朝廷当然也会想尽一切办法筹募军费,而且本宫可以保证,只要圣人下旨练兵,本宫可以帮助户部一同筹集军费。”
秦逍越听越有些迷糊。
他不知道公主为何今日会突然谈及练兵之事,而且还是和自己谈及这样的事情。
“你是不是很奇怪,本宫为何会支持收复西陵?”公主有一双妩媚至极的美丽双眸,更有一颗直视人心的机敏心思。
秦逍点点头,苦笑道:“小臣确实不明白,此等军国大事,公主为何会与小臣提及?”
“因为刚才所言,是本宫给你的奖赏。”公主平静道:“本宫知道你一心想要收复西陵,征练新兵,以备日后出兵西陵,这自然是你求之不得的事情。而且本宫的奖赏还不止于此,如果你确实办好了差事,本宫不但会劝说圣人练兵,而且还会举荐你亲自去参与这支新兵的征募训练,也许几年之后,就是由你统帅兵马出关征讨,衣锦还乡!”
秦逍一脸诧异,疑惑道:“办好差事?公主的话,小臣听不明白!”
却见公主拿起一只铃铛,摇晃了几下,放下之后,很快就见一名婢女端着托盘过来,到得近处,跪在地上,秦逍却已经看见,托盘上放着一只白瓷杯子,那婢女放下托盘,双手拿起瓷杯,小心翼翼呈到公主面前,公主接过瓷杯,等到婢女退下,才轻抿一口,晃着瓷杯道:“这里面是从西域传来的葡萄酿制而成的葡萄酒,甘甜芳醇,你是否要尝一尝?”
秦逍心想你若说别的东西,自己未必尝试过,不过自己当初出昆仑关到兀陀汗国,确实尝过不少葡萄酒,未必逊色于你手中的这杯,恭敬道:“小臣谢公主,不好饮酒。”
“许多人都说,本宫生活奢靡,花钱如水。”公主轻笑道:“他们并没有说错,仅仅这葡萄酒,令人从西域运过来,途中所耗之资在寻常人家就是天文数字,而且麝月宫内,这种葡萄酒不下百桶,即使嘉峪关封锁三年,本宫也不愁无酒饮。”
“公主是金枝玉叶,所享用的东西自然是普通人想也想不到的。”秦逍只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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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妩媚一笑,道:“本宫能享用这些,并非只是因为公主的身份,最要紧的,是帝国的内库由本宫当家。”
秦逍看着公主艳丽无双的妩媚笑容,艳光四射,不敢直视,心下对这位公主却捉摸不透。
毫无疑问,这位公主殿下当然是聪明绝顶之辈,否则圣人也不可能将内库交给她,即使因为血亲缘故交给她,若是没有过人的本事,也绝无可能将内库打理的井井有条。
而且能够在朝中形成一股足以与夏侯家相抗衡的势力,这位公主殿下的手腕可见一斑。
她妩媚娇美的美丽皮囊下,精明过人,那双眼眸子射出的光芒,有时候令人不寒而栗,可有时候笑起来,却又娇媚无双,甚至带着一丝丝俏皮。
“本宫执掌内库十年,宫中几万张口都等着本宫吃饭,这份差事并不容易。”公主轻叹道:“只不过如今有人要断了宫中几万人的饭碗,本宫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秦逍一时还真不明白公主心思,嘴唇微动,但终究没有说话。
在这位公主殿下面前,有些不该说的话一定不要说,就算该说的话,也要斟酌三思。
“秦逍,你可知内库在何处?”公主饮了一口葡萄酒,放下瓷杯,忽然看着秦逍问道。
秦逍一怔,立刻回道:“小臣不知!”心下寻思,内库是皇家财源,自然是设在京都,放眼京都城,内库所在应该就是在这金城坊内,这里戒备森严,有帝国最精锐的龙鳞卫把守,任何人都不可擅入金城坊,正是设置银库最安全的地方。
果然,公主已经道:“在这金城坊内,便有内库的仓库。”美眸一转,道:“可是这里并非内库的全部,内库从来都不只是存银子的地方,就像一条河流,川流不息,一直在运转。”
秦逍越听越糊涂。
若说公主找自己谈及西陵之事,那还可以理解,毕竟自己出身西陵,对西陵的情况比较了解,但公主却突然提到内库,甚至透露内库隐秘,这却实在是大大反常。
寻常百姓知道国库的自然不在少数,但知道帝国还存在一个内库的就已经是极为稀少。
内库是皇族自己的银袋子,满朝文武那是提都不敢提,即使是在京都为官,内库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极其神秘的存在,除了是因为内库的消息太少,也因为内库本身确实很低调地在运转。
公主突然提及内库,秦逍一时不知这位公主殿下到底意欲何为。
“如果只是依靠固定的进项,内库根本不可能维持皇城之内数万人的开销。”公主凝视着秦逍,缓缓道:“所以为了保障皇城之内不断粮,内库必须想尽办法增加收益。”
秦逍心中感叹,内库每年固定的收益本就不少,再加上杭州林氏每年都要向内库输送数目庞大的银钱,其一年的进项,绝对要比拨给北方四镇的军费高得多,那些军费养得起北方四镇近十万大军,却养不起宫中几万人。
麝月公主谈及内库,秦逍更是不敢多说一句话,低着头,甚至不敢与公主四目对视。
“皇家本不该与民争利,但要保障内库始终有足够的银钱撑住皇宫,就必须暗中做一些买卖。”公主道:“很多人都知道,杭州林氏是皇商,做的是皇家的生意,但林家只是摆在明面上的皇商,此外还有真正的皇家商铺,明面上只是普通的商人,但真实身份却是内库的人,这些商铺也会经营丝茶等生意,在不影响民间商贸的情况下,多少也可以添补内库所需。”
秦逍心下愕然。
这当然是内库最大的隐秘,麝月公主竟然很平静地告知了自己,这一刻秦逍内心深处隐隐生出不安之感,如此隐秘之事都能够告诉自己,公主先前又说办好差事给予劝说圣人征练新兵的奖赏,如此看来,公主口中所说的差使,当真是非比寻常。

好看的都市言情 日月風華 起點-第五五五章 會做生意的馬伕閲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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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笠大哥被踹飞在地,那两名本准备绑架秋娘的斗笠人大吃一惊,此时也顾不得秋娘,从窗口窜出,一人抢过去扶住斗笠大哥,吃惊道:“大哥…..!”另一人则是握着匕首,护在斗笠大哥身前。
斗笠大哥胸骨裂开,巨疼钻心,头上的斗笠也已经在甩出去的时候落下,细雨打在他的头上,那张脸上满是骇然之色。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斗笠大哥忍着巨疼,在同伴的帮助下,挣扎站起身来。
“马夫!”持着马鞭子那人淡淡道:“给人喂马的。”
斗笠大哥只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冷笑道:“马夫?好厉害的马夫。”
“如果我是你们,现在想的是如何逃离京都,保住自己性命。”马夫当然是陆小楼,微抬头,斗笠下的眼睛平静如水:“秦逍回来之后,会立刻追查你们的身份,你们要相信,以他现在的力量,要杀死你们,和踩死蚂蚁没什么两样。”
“大哥,休和他废话,做了他。”扶起斗笠大哥之后,身边的同伴已经握紧手中的匕首,上前两步,向另一名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匹锁定猎物的饿狼,齐齐向陆小楼冲了过去。
陆小楼嘴角泛起一丝寒意,并不移动,只等到两人冲过来,陆小楼足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猎豹般前欺,右手挥出,这一次却不是以马鞭去卷对方的脖子,而是直接干脆地临头抽下。
他出鞭之时,倒是对方还以为他会故技重施,要以马鞭来卷自己脖子,等反应陆小楼是以马鞭来抽打,已经是来不及。
或许是因为职业素养,陆小楼出招不拖泥带水,干脆而利落,这一马鞭抽下去,立时让那人头戴的斗笠从中断裂开,一分为二,更是狠狠抽打在了那人的脑袋上,听得一声惨叫,那人剧痛之下,手中的匕首脱手而落,双手捧住了头。
同伴的来势未减,陆小楼马鞭抽在那斗笠人头上时,这边的斗笠人已经趁势逼近到陆小楼身边,握紧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陆小楼的腹间,果断而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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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势在必得,只是陆小楼的反应和速度远不是他能想到,匕首距离腹间咫尺之遥,陆小楼一个半转身,轻松躲过,手中马鞭这一次迅疾出手,却从侧面卷住了斗笠人的脖子,斗笠人想要挣脱,但马鞭却真的如同蟒蛇一般,卷住脖子后,迅速收紧,而且陆小楼抬脚踹在斗笠人的膝弯内,斗笠人身不由己地跪倒在地,陆小楼整条小腿立时压在斗笠人的背部,身体却后仰,目光凶狠,用力将马鞭向后收。
斗笠人的脖子被越来越紧的马鞭箍住,细雨之中,早已经是呼吸不得,两颗眼珠子向眼眶外突起,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被抽中脑袋的斗笠人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头顶上那让人无法忍受的剧痛感似乎已经向全身蔓延,一时间根本顾不得同伴的生死。
斗笠大哥想要上前去救,可是他胸骨被陆小楼方才一脚踹裂,此刻便是每一次呼吸都隐隐作疼,身体动作起来,更是撕心裂肺的疼痛,这时候如果冲上前去,不需要那个马夫出手,自己也要被自己疼死。
“别…..别杀人!”斗笠大哥见得马夫要下狠手,几乎是恳求道:“放过他……!”
“我刚才给了你们一次机会,你们没有听话。”马夫陆小楼冷漠道:“我从来只给人一次机会,而且…..我杀人之后,会有人善后…..!”手上一点力气都没减,被马鞭卷住脖子的斗笠人一开始还能挣扎几下,此刻双臂都已经无力垂下,眼眶之内充血,瞳孔开始涣散。
斗笠大哥背脊发寒。
今日行动,虽然十分仓促,但事先却也不是没有做好准备。
青衣堂与秦逍结仇之后,就一直担心秦逍会出手报复,对秦逍的情况摸得很清楚,知道秦逍被调进大理寺之后,很快就得到圣人赏赐的府邸,而府里却一直没有家丁护院。
对于秦逍和秋娘的关系,青衣堂当然早就一清二楚。
如果不是对顾秋娘存有爱慕之心,当日秦逍也不可能孤身犯险,单人独马去闯青衣堂。
所以顾秋娘当然是秦逍的软肋。
只要将秋娘挟持在手中,逼迫秦逍就范,双方未必不能达成妥协。
虽然秦逍是圣人的宠臣,但青衣堂生死迫在眉睫,市井狠劲也就显露出来,为保自身,只能铤而走险。
青衣堂在外人眼里是一帮市井泼皮,可是在其内部,却也有派系之分,坐堂二爷徐常胤和三爷李信之间就有些矛盾,只不过蒋千行在世的时候,足以镇住青衣堂,两人虽有些矛盾,面上却也过得去。
相较于李信带着帮众在京都四处搜刮,徐常胤更多的是在蒋千行身边帮忙出谋划策,就像是一位幕僚,所以青衣堂大部分帮众都归属李信统帅。
徐常胤若要用人,还需要和李信打招呼,从李信手里调人,对此徐常胤当然知道不是长久之计,是以暗中招揽了一帮人,其中以宋旭为首的六名亡命之徒更是得到徐常胤的其中,将这六人称为青衣八骏,那是徐常胤手下最狠的六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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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堂虽然在京都势力大,但归根到底,也只是贵人手中的工具,一旦失去靠山,顷刻间就有土崩瓦解的风险。
青衣堂最早便是以京都的地痞流氓为根基整合起来,其中少不得一些亡命之徒,但真正的高手却是少之又少。
真正的高手,自然不屑于加入这样的市井帮派,另有更好地出路,像宋旭这样的二品修为,在青衣堂已经算是鹤立鸡群的角色,市井争斗之中,那就是一头下山猛虎,而以他为首的青衣六骏都是凶狠之辈,不过徐常胤却并不轻易让这几人露面,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动用。
此番秦逍突然对青衣堂出手,徐常胤自知危在旦夕,这才铤而走险,派出青衣六骏绑架秋娘,想以此挟持秦逍扭转局面。
宋旭事先已经派人观察了少卿府四周的情况,甚至派人进入少卿府内打探清楚,此外绑架秋娘之后撤走的路线已经囚禁秋娘的地方都做了周密的安排,本以为今夜行动万无一失,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半道杀出一名马夫来,更要命的是,这马夫的身手了得,自己二品修为在对方手里竟然不堪一击,心知对方即使不是中天境,至少也是三品修为。
徐常胤派出青衣六骏,可说是狠赌一场,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宋旭当然清楚,今夜的行动一切顺利倒也罢了,可是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即使青衣六骏能够全身而退,秦逍也能够猜到是青衣堂所为,接下来必然对青衣堂赶尽杀绝。
要命的是,现在想要全身而退也几乎不可能。
这马夫已经有了杀人之心。
如果自己无法脱身,落在对方手里,那今晚的行动,就等于是将证据送到秦逍的手中,徐常胤这场赌博,可说是输得一败涂地。
陆小楼松开马鞭的时候,那斗笠人身体往前一栽,倒在地上,已经没有了呼吸。
身为一名刺客,死一个人在他眼中实在是不值一提,将马鞭子塞进自己的腰带中,弯身拿起斗笠人落在地上的匕首,这才转身,看了斗笠大哥宋旭一眼,也不多言,直接走到那捧着脑袋的斗笠人面前,居高临下冷酷地看着蹲在地上的斗笠人。
那斗笠人察觉到有人走过来,抬起头,看到陆小楼冷漠的眼睛,心下一凛,陆小楼根本没有任何废话,手中的匕首横里一拉,已经割断了斗笠人的脖子,出手狠辣无情,就像宰杀一只鸡。
宋旭也是个狠人。
但亲眼看见马夫连杀两人,杀人的手稳定而有力,这才知道,比起自己,眼前这马夫才是真正杀人无情的狠角色。
只等到陆小楼向自己走过来,宋旭竟然感觉自己裤裆里一热,惊恐之下,竟然失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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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要杀我?”宋旭喉头蠕动,声音干涩。
陆小楼看着宋旭眼睛,情绪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很平静道:“我是个会做生意的马夫,我做的生意就是杀人,杀了你们,我相信秦逍不会吝啬,一定会付银子。多杀一个人,就能多拿一份银子。”
“你杀我是为了银子?”宋旭睁大眼睛。
陆小楼点点头,淡淡道:“没有银子,我为何要杀人?”
“那…..那你杀一个人,能拿多少银子?”
陆小楼沉默了一下,才道:“秦逍是个很吝啬的人,我如果争取一下,一条命十两银子他总不会不给。”
“十两银子?”宋旭有些发懵:“一条命只值十两银子?”
“其实这世上大多数人的性命一文不值。”陆小楼唇角泛起一丝奇怪的笑意:“我如果在这处宅子之外杀了你们,秦逍不会给我一两银子,可是你们自己闯进来,那就值十两银子。”
“我…..我给你五百两银子。”宋旭立刻道:“你能不能让我离开?”抬手指着厢房:“里面那个女人,我再加五百两,你让我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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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和你做生意。”陆小楼摇摇头:“你们青衣堂让我失望过一次,所以青衣堂的生意,我不接!”
宋旭诧异道:“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要死了,我对快死的人都很尊重。”陆小楼神情冷漠:“青衣堂让我刺杀过秦逍,我失手了,定金也被你们收回去了,所以……我很失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不该这么没道义,连一两银子都不给我留下,弄得我身无分文,最终沦为马夫…..!”
宋旭盯着陆小楼,满脸骇然之色,显然对此事一无所知。
“该知道的你也知道了。”陆小楼目光冷厉起来:“走好。”
他话声刚落,宋旭反倒是低吼一声,右手猛地刺出,他先前虽然被陆小楼踹飞,可是手里的匕首却没有丢,此刻明白陆小楼连自己的身份都暴露了,那就绝不可能放过自己,拼尽全力,手中的匕首直刺陆小楼的心口。

人氣都市小說 日月風華笔趣-第五五四章 馬鞭子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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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降下的这场雨,到夜里时分也终于小了下来。
虽然兀自有淅淅沥沥的小雨不歇,却已经不似之前那般风雨交加,屋顶积蓄的雨水顺着屋檐如同珠帘般落下来,许多街道也都是泥泞不堪。
秋娘坐在窗前,半扇窗户打开,望着外面的细雨发呆。
她到现在都觉得自己今天似乎正在做着一场梦。
自从和秦逍初尝禁果之后,每日秦逍都会从衙门里尽早赶回来,二人缠绵悱恻,知道个中美妙的少年郎沉浸于美娇娘诱人的柔情之中,这些日子几乎是夜夜欢愉,美娇娘从一开始的生涩羞臊到现在已经能够主动迎合少年郎的各种姿势,却也是迷恋其中。
今日一大早,少年郎嘱咐美娇娘午后前往怀贞坊临康街新开的布庄去取布,说是买了一匹新布放在那边,此外也交代今日衙门里事情多,回来可能会很晚。
秋娘按照秦逍的吩咐,午后坐着马车去往布庄,本来只是想着去取布,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进入布庄之后,摇身一变,瞬间成为了布庄的东家,而且铺子里将早就准备好的房契地契都奉送上来,这让美娇娘在布庄呆了半天。
回过神来,便知道这一切都是秦逍暗中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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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两人温存之际,难免会说些私密悄悄话,秦逍询问秋娘最大的梦想之时,秋娘便说过希望有一家自己的布庄,当时也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她当年在宫里的时候,在尚工局司彩待了不少时日,对丝绸布匹十分了解,而且女人对精美的丝绸布匹本就喜欢,想着如果能有自己的布庄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只是她万没有想到,自己当时随口提了一句,秦逍竟然记在心里,短短几天之内,竟然真的给了一家布庄。
布庄内精美的布匹绸缎让秋娘欢喜不已,直到天黑回到少卿府,她兀自不敢相信那都是真的。
秦逍早上出门的时候,就说过大理寺衙门今日事情繁多,可能会很晚回来,嘱咐秋娘自己早点歇息,不必等候。
但秋娘今日成了布庄东家,心情激动,自然是难以入眠,而且这几日都是与秦逍同床共枕,已经习惯缩在爱郎的怀中入眠,秦逍不在身边,想要入睡也是不成,干脆坐在窗边等着秦逍回来。
秦逍让他从苦水巷雇佣几个街坊来府里做工,秋娘思来想去,先前也是抽空去了灰衣坊一趟,找了会做饭的厨子和两个打扫庭院的杂工,秦逍虽然嘱咐她多找几个人,但她想着多找一人就要多一份工钱,却还是舍不得,找了三个人来府里后,不愿意再多加一人。
府里的事情并不多,虽然只有三名雇工,却也很是清闲,今日又下大雨,更是没有什么事情,所以天黑之后,三名雇工早早就歇下。
马厩里那名车夫很奇怪,秦逍让秋娘取布的时候,乘坐马车前往,秋娘虽然知道马厩里有一个马夫,却从没说过话,没日到了饭点,车夫就会冒出来,吃过饭后,又悄无声息离开,有时候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自始至终,车夫没和其他人说过一句话,就像哑巴一般。
今日车夫套车送了秋娘去布庄,回来之后,直接赶车从后院回了马厩,从头到尾秋娘说什么就是什么,车夫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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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少卿府冷寂一片,只有细雨纷纷。
秋娘的眼睛有些睁不开,睡意涌上来,可是想到秦逍可能随时都要回来,勉强打起精神,隐约之中,瞧见院子里有一道身影出现,正往窗边走过来,秋娘俏脸显出欢喜之色,只以为终于等到爱郎,起身来,站在窗边,瞧见那身影穿着蓑衣戴着斗笠,脚步极快,在细雨之中,几乎是小跑着朝窗口过来。
秋娘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那人虽然披着蓑衣,但身形明显爱郎要健壮许多。
府里的雇工都已经睡下,而且没有准许,也绝不敢擅自跑到东厢房来。
秋娘意识到情况不对,看出跑过来那人绝非秦逍,立刻道:“你是谁?”
斗笠人的速度极快,如饿狼一般冲到窗口,秋娘便要后退,那斗笠人猛地抬头,鼻子以下都已经被黑布蒙住,只漏出一双阴寒的眼睛,不等秋娘反应过来,右手抬起,手中一股粉末向秋娘兜面撒过来。
秋娘想要抬臂阻拦已经是来不及。
粉末撒溅在秋娘的面上,就像是粘了一脸面粉,也几乎在一瞬间,秋娘便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那香味只往鼻子里钻,她后退两步,看着窗口那斗笠人,只见到斗笠人站在窗外,冷冷盯着自己,并没有立刻从窗口跳进来。
秋娘想要呼喊,但那古怪的香味钻入鼻中之后,眼前便迅速变得模糊不清,而且头重脚轻,晕晕乎乎。
她推到桌边,伸手扶住桌沿,想要撑住身体,可身体却还是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想要出声叫喊,却手足无力,只是发出轻微的声音,全身的力气似乎都已经消失不见,夜雨绵绵,这微弱的声音根本传不到院外,更不可能被府里的下人听见。
窗外的斗笠人眼看着秋娘瘫软倒在地上,双目寒冷,很快,又有两名斗笠人从后面跑过来,一人手中拿着一捆粗绳子,另一人则是拿着一只粗麻制成的麻袋,到得窗口处,瞧见倒在地上的秋娘,一人低声道:“这软骨散果然厉害,发作好快。”
“莫废话。”先前那斗笠人冷声道:“将人绑起来装进袋子,此地不宜久留。”
“大哥放心。”另一人轻声道:“这少卿府里没有看家护院的,除了前院开门的,其他人都已经睡下,这个天气,没有谁会跑到这里来,而且老五老六分别盯着前后门,一有动静,便会发出讯号来。”
“秦逍还在大理寺,一时回不来。”另一人得意笑道:“他打死也想不到我们会到他家里拿人。”
斗笠大哥冷冷看了两人一眼,两人不敢多言,从窗口翻入进去,走到秋娘边上,发现秋娘已经被软骨散迷晕过去,一人打开口袋,冲着同伴道:“将她抱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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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轻笑道:“难怪秦逍被这女人迷的神魂颠倒,果然是个小狐狸精,羊毛可真是不赖。”正要伸手过去抱起,却听到窗外的斗笠大哥冷声道:“何人?”
两人都是一怔,抬头瞧过去,只见斗笠大哥已经转过身,背对窗口这边看着院内,似乎瞧见什么。
两人都是皱起眉头。
他们对少卿府的状况打听的很清楚,今夜行动之前,还专门让人翻过高墙入府打探了一下环境,确定府里没有任何的家丁护院,这才开始行动。
按理来说,此时绝不会有任何人跑到这个院子来,那斗笠大哥又是看到了谁?
两人先丢下秋娘,也丢下绳子和麻袋,从身上取出藏好的匕首。
帝国施行刀狩令,京都即使是在夜里也巡查很严,若是佩刀在身,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示意此番行动,都只是带着短刃匕首,藏在身上,如此即使在夜里遇上人,也不会看出配有兵器。
斗笠大哥的警觉性很高。
两名同伴翻窗而入要绑住秋娘的时候,他便转身观察院内的情况,也算是给同伴把风,本以为不会有任何问题,可是转身之后,却偏偏看到细雨之中出现一道身影。
那身影戴着一顶斗笠,却没有穿蓑衣,右手却是拿着一条卷起来的马鞭子。
斗笠大哥有些吃惊,这人什么时候出现在院中,他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滚!”那人站在雨中,冷漠无比,只丢出一个字。
斗笠大哥也已经取了一把锋锐的匕首在手中,没有废话,直接向那人冲了过去,速度极快,眨眼间已经距离那人只有咫尺之遥,手中的匕首已经毫不留情地向那人的胸口直刺过去。
今夜的行动,隐秘至极,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绝不能让任何活口看到。
这人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又是何方神圣,斗笠大哥没有兴趣知道,对他来说,眼下唯一要做的事情,便是取了此人的性命,不留活口。
斗笠大哥的出手很快,可对方的速度更快,匕首还没沾上那人的衣襟,那人就已经侧身闪过,闪避之时,右手挥出,手中的马鞭子就如同毒蛇出洞般迅速展开,准确而且迅疾地向斗笠大哥的脖子缠过去。
斗笠大哥一击失手,瞬间便知道此人身手绝不在自己之下,等到感觉耳边传来呼呼风声,扭头看过去,那长鞭如蛇,已经卷住了斗笠大哥的脖子,斗笠大哥心下惊骇,在长鞭收紧之前,当机立断,抬臂挥出匕首,却是想要割断长鞭,他手中的匕首锋锐无比,是贴身宝器,只要沾上马鞭,他有绝对的自信能够瞬间割断鞭子。
只是对方显然看出了他的意图,在斗笠大哥挥臂瞬间,那人手臂猛力一扯,将斗笠大哥的身体生生扯过去,不等斗笠大哥做出反应,抬脚狠狠踹在斗笠大哥的胸口,斗笠大哥的身体瞬间就被踢飞出去,重重落在地上,落地瞬间,感觉胸口疼痛无比,对方一脚显然已经踹裂了自己一根胸骨,那种疼痛几乎是难以忍受,斗笠大哥痛苦不堪,一时起不来身,心下着实惊骇,想不到少卿府里会出现这样一位狠辣的高手。
“也有二品修为。”那人握着马鞭子,淡淡道:“可惜在我面前,不堪一击!”

精华都市小说 日月風華 txt-第五五二章 痰盂鑒賞

日月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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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头李等数名青衣帮众被大理寺带走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青衣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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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楼是青衣堂的心脏所在,蒋千行死后,青衣堂坐堂二爷徐常胤也就顺理成章暂时掌管青衣堂大小事务。
得知光头李被大理寺带走,徐常胤大惊失色,拿着小茶壶的右手微微发抖,片刻之后,猛地将小茶壶狠狠砸在地上,碎成粉末,几名青衣帮众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我交代过,最近这些时日老老实实待着,任何人不得生事。”徐常胤气得脸色发青:“姓李的是蠢猪吗?秦逍当上了大理寺少卿,连刑部都不放在眼里,这个人是要杀人的。咱们青衣堂与他结怨,他眼睛定然盯着咱们,我就是担心生出事端被他抓到把柄,这才吩咐你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这下子倒好,姓秦的要吃人,李信竟然直接跳进他的口里。”
“大爷,那家布庄事先没有前来拜山,今日竟然敢开业,三爷气不过,觉着若是不教训布庄一番,咱们的规矩就要被人坏了。”一名中年帮众小心翼翼道:“三爷这才带人过去,想给那家布庄一点小小教训,谁知道…..谁知道会是大理寺设下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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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人跟着道:“大爷,这事儿太平会的吴天宝也卷入进去,帮着大理寺一起对付咱们。”
徐常胤在青衣堂一直被称为二爷,不过蒋千行已死,这“二爷”是谁也不敢再叫了。
徐常胤脸色冷峻,堂内空气似乎也凝固起来。
“大爷,当务之急,是要先将三爷从大理寺救出来。”徐常胤身侧那人低声道:“如果秦逍真的是冲着咱们青衣堂而来,那么一定会搜寻咱们青衣堂的罪证,三爷…..三爷知道的太多,要是大理寺严刑逼供,属下担心三爷挨不住,会将许多事情供出来。”
边上一人立刻道:“正是,大爷,咱们要尽快将三爷从大理寺捞出来。之前属下在大理寺还有两个朋友,不过秦逍此番整肃大理寺,这两人都已经从大理寺被赶了出来,否则这两人还能帮些忙。”
“说这些有屁用?”徐常胤看上去像个书生文人,此刻也是禁不住爆粗口:“秦逍既然冲着咱们青衣堂来,怎会让咱们救出李信?”背负双手,来回踱步,神色凝重。
几名帮众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敢说话。
良久之后,徐常胤依然是紧皱眉头,显然无计可施。
“大爷,血阎王在秦逍的手里都吃了大亏,仅凭咱们青衣堂,不是大理寺的对手。”还是那名中年帮众走上前,低声道:“秦逍此人心狠手辣胆大包天,前番连国公府的侍卫都砍了,咱们青衣堂他定然不放在眼里。此番既然动手,此人定会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四字钻入耳中,徐常胤身体一震,陡然想起来,不久前蒋千行被杀后,自己前往刑部举报秦逍,刚巧与秦逍在刑部遇见,当时秦逍对自己丢下话来,一定要让青衣堂烟消云散,将青衣堂赶尽杀绝。
当日徐常胤不以为意,那时秦逍不过是区区吏部令吏,根本不可能真正撼动在京都扎根多年的青衣堂,更不可能让青衣堂烟消云散。
但如今的秦逍,已经掌控大理寺,而且匪夷所思地得到圣人的器重提携,他现在对付青衣堂,就不再是像先前孤身一人,而是手里握着大理寺这件武器。
“赶尽杀绝”四字入耳,徐常胤心里发毛。
如果秦逍真的要除掉青衣堂,眼下青衣堂已经是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
“你们先退下。”徐常胤沉默片刻,终于吩咐道:“宋旭先留下。”
除了那名中年帮众,其他人都退了下去。
“秦逍已经开始对咱们要下狠手了。”徐常胤神情凝重:“你说的没错,秦逍手里有大理寺,咱们明面与他相争,那是自寻死路。”
宋旭压低声音道:“大爷,事到如今,只有那位贵人或许能够帮咱们渡过这一劫。”
“我只担心贵人不会出手。”徐常胤叹了口气,苦笑道:“市井百姓虽然对青衣堂畏之如虎,可是咱们在贵人的眼里,就是痰盂,随时可以舍弃。”
“可是这些年,咱们为她挣了多少银子?”宋旭皱眉道:“脏活累活咱们干,收入的七成都要交上去,就算是工具,咱们也能为她挣银子,她总不能连银子都不想要?”
徐常胤低声道:“当年贵人初掌内库,内库空虚,她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弄银子,宫里那几万张嘴都等着她喂饭,这才在背后庇护咱们青衣堂。那时候太平会没有起来,咱们青衣堂控制京都各坊诸多不能摆到台面的生意,每个月交上去的银子,多少能够添补内库。”叹了口气道:“可是太平会这些年咄咄逼人,青衣堂的收成锐减了一半,这几年更是每况愈下,贵人心里已经很是不满。”
宋旭神色也凝重起来,徐常胤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等宋旭靠近过去,才低声道:“有件事儿知道的人很少,但你也知道,内库如今最大的进项之一,便是杭州林氏的宝丰隆,宝丰隆汇通天下,日进斗金,这背后最大的靠山就是那位贵人。蒋大爷在世的时候,就曾和我说过,他估摸着内库至少半数的收益都来自宝丰隆,甚至超过五成,相比而言,咱们青衣堂每年交到内库的银子,恐怕连一成都够不上,所以蒋大爷那时候就担心,如果哪天贵人觉得咱们这口痰盂太难看,说不准就要砸了。”
宋旭脸色微变,徐常胤冷笑道:“如今大唐国库空虚,可是内库却充盈的很,咱们青衣堂对那位贵人来说,可有可无。当年贵人指着咱们添补内库,自然是在背后极力维护,这也正是咱们青衣堂在京都坐大的原因,可是有了金饭碗,谁还稀罕破瓦罐?蒋大爷上次被秦逍从楼上丢下去,贵人可是半点动作也没有,秦逍非但没有受惩,反倒是步步高升,如果贵人真的在意青衣堂,岂会让秦逍如此猖狂?”
宋旭也感觉到事态严重,眼珠子微转,想到一种可能:“贵人总不会真的想用秦逍之手除掉青衣堂吧?”
“成国公府的侍卫被秦逍杀了七个,这可是太岁头上动土。”徐常胤道:“换做任何人,那都是必死无疑,可是秦逍安然无恙。我一直奇怪,圣人为何会对秦逍如此纵容?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咱们背后的贵人瞧见圣人如此器重秦逍,又岂会轻易对秦逍动手?青衣堂是内库一成的收入,但秦逍却是圣人的宠臣,如果换作你来选择,你是愿意失去一成的收益,还是愿意因为对圣人宠臣下狠手而引来圣人的雷霆之怒?”
宋旭没有说话,答案显而易见。
“大爷,没有贵人,咱们不是秦逍的对手,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大理寺的人将咱们关进监牢?”宋旭目光如刀:“恕我直言,三爷的骨头不算硬,大理寺真要严刑逼供,他一定会出卖咱们,他对青衣堂的事情知道的太多,到时候全都供出来,甚至指证大爷,那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徐常胤也是握拳道:“蒋大爷在世的时候,我和他就料到青衣堂终有一天会面临绝境,只是没有想到来的这么快。”神色阴冷起来,森然道:“可是要想让咱们死,也没有那么容易。”
宋旭见徐常胤目光锐利,似乎已经有了主意,低声道:“大爷,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尽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宋旭,你是青衣六骏之首,也是咱们青衣堂最秘密的杀器,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让你们行动。”徐常胤凝视着宋旭:“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看来也该是你们青衣六骏一展身手的时候了。”
宋旭立刻道:“大爷但有吩咐,我们六个绝无二话。”
“你召集好其他几个人,不过先不要轻举妄动,等我见了一个人之后再说。”徐常胤低声嘱咐:“我去做最后一试,如果答案和我猜想的一样,到时候我再告诉你们该怎么做。”
宋旭也不多问,微微点头,忽听到天边隐隐传来惊雷声,两人同时将目光投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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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阴云密布,一场大雨眼看便要来临。
大雨落下来的时候,一辆马车停在了怀贞坊临康街那家布庄门前。
马车看起来很普通,不过拉车的马却十分神骏。
因为天降大雨,之前在门前看热闹的人们早在大雨落下来之前就已经离开,光头李等一干人被大理寺刑差绑着带去了大理寺,作为受害者的葛掌柜和主动作证的吴天宝等人也跟着一起去了大理寺的衙门。
今日在布庄发生的事情,还真是让围观的人们吃惊不小,谁也没有想到,一直以来官服都不敢招惹的青衣堂,今日竟然在布庄被大理寺的人直接绑走,多年来一直受青衣堂欺压的商铺自然都是满心称快,但一想到青衣堂在京都为非作歹多年,势力不小,光头李就算被抓进大理寺,只怕用不了多久便要被放出来,所以虽然大快人心,却没有人敢表现出来。
这辆马车突然停在布庄门前,布庄对门几家商铺里的人便觉得奇怪,盯着马车看。
赶车的车夫穿着蓑衣头戴斗笠,停下马车后,转身掀开了车帘子,很快,就从里面走出来一人,披着一件紫色大氅,头戴斗笠,看身形分明是个女人。
车夫也不下车,坐在车辕头,那披着大氅的女人下了马车,站在门前打量一番,这才进了铺子里。
店铺先前被光头李等人弄得一片狼藉,但那群人被带走之后,布庄里的几名伙计迅速收拾的干干净净,而且货架上也都摆上了新布,就像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见到披着大氅的女人进了铺子,铺子内的几名伙计互相看了看,女人摘下斗笠,却是一脸疑惑地环顾四周,一名伙计上前恭敬道:“客人是要买布?”
“我…..我不买布。”女人有些忐忑:“你们认不认识秦逍?是秦逍让我过来取布,他…..他说在这里存了一匹布,让我今天过来取走,我…..我叫顾秋娘!”
那伙计一怔,很快,其他几名伙计迅速跑过来,一字排开站着,随即对着秋娘恭恭敬敬行礼道:“东家好!”

熱門玄幻小說 日月風華 ptt-第五五零章 布莊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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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和刑部之争,对京都的百姓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影响。
对京都怀贞坊临康街来说,今天最令人瞩目的事情是街上新开了一间铺子。
其实早在六七天前,这间铺面就已经被新的主人盘下,而且开始装潢,邻近的商家打听之下,隐隐知道这家店铺的主人似乎是从淮阳过来的一名布商,准备在京都开一间布庄,不过店里的东家一直都没露面。
以往有商人在京都开铺子,事先都会拜会左右商铺,也算是与人结善,这布庄东家始终没有露面,更没有拜会左右商铺,显得神神秘秘,却也让左邻右舍有些不满。
今日布庄开业,按照从前的惯例,附近的商铺也会上门打个招呼,说几句吉利话,但临康街二十多家铺子,今日却是不约而同地冷眼旁观。
布庄请了人舞狮子,两头狮子在敲锣打鼓声中舞动的威风凛凛,只不过除了一些路人围观舞狮子,却并无一名登门道喜的客人,甚至连进布庄买布的人也是屈指可数。
店里的几名伙计显得十分清闲,直到数名壮汉鱼贯而入,伙计们才打起精神,一名颇有些机灵的伙计在几名壮汉进店的一刹那,立时就迎上去,笑容满面:“几位客官,小号今日开业,买布不但便宜,还有礼品赠送。”
当头一人一身青衣,瞥了伙计一眼,冷着脸道:“轮不着你来和老子说话,你们东家在哪里?让他赶紧过来。”
伙计扫了一眼,见得此人头上寸草不生,身后跟着五六名壮汉,也都是一身青衣,一个个神情不善,心知不妙,立刻回头向同伴使了个眼色,陪笑道:“几位客官先请坐,东家马上就过来,稍候片刻。”
这几名青衣壮汉进入布庄的时候,附近的商铺也都瞧见,有不少人便显出幸灾乐祸之色。
他们自然认得,领头那人正是青衣堂李三爷,绰号光头李。
青衣堂在京都为非作歹多年,怀贞坊正是在青衣堂的势力范围之内,在这处市坊里经营铺子做买卖,必然要和青衣堂扯上干系,久居此处的商家都知道,在开业之前,先要备好厚礼送往青衣堂,尔后和青衣堂谈好每个月应该缴纳的孝敬银,得到青衣堂的准许,这才能够保证开业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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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没有得到青衣堂的首肯,稀里糊涂便将铺子开起来,那就只能等着关门歇业。
临康街这几十户商铺,自然是每一家都会按月给青衣堂交上孝敬银,曾经在这条街上,还真有过事先没有向青衣堂拜山便开门做生意的先例,不过那几家铺子非但几天内就关门大吉,而且连东家都被逐出了京都,在京都无立足之地。
今日光头李带着几人突然闯进布庄,四周的商铺立时都清楚,这家布庄是惹上了大麻烦。
若是事先与青衣堂谈好,按照规矩,青衣堂绝不会在开业这天派人登门。
毫无疑问,布庄没有打点好青衣堂,而青衣堂却选了布庄开业的日子上门,显然是有意要整治布庄。
虽然有不少人幸灾乐祸,但亦有人心中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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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布庄盘下铺子,在装潢修葺,已经投下了不少银子,如今惹上了青衣堂,三天之内必然会关门大吉,先前投下的银子也就都打了水漂。
光头李大马金刀坐在布庄的椅子上,手下几名青衣帮众并不客气,故意用沾着污渍油迹的手在布匹丝绸上挑来拣去,甚至故意装作瞧不上,将整匹布丢在地上用脚踩踏。
几名伙计见得对方气势汹汹,却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光头李等了片刻,迟迟未见布庄东家出来,脸色难看起来,正要发作,听得脚步声响,只见到从后面匆匆过来一名五十出头的老头儿,一身灰衫,先是扫了那几名正在糟蹋布匹的帮众一眼,脸色有些难看,随即走到光头李面前,拱手笑道:“这位客官是要买布?”
“你是布庄东家?”光头李坐在椅子上,上下打量老头儿一番,冷笑道:“我是青衣堂李信,你可知道我的名字?”
老头儿疑惑道:“李信?恕小老孤陋寡闻,并无听过。”
光头李一怔,有些意外,脸色更是恼怒,骂道:“你这老东西,在京都做买卖,不知道青衣堂的名号?连青衣堂都没有听说过,你做个屁的买卖。”
“小老确实孤陋寡闻。”老头儿忙道:“若有怠慢之处,客官不要还请见谅。待会儿客官买布,小老多送些礼物,还望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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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那几名青衣帮众互相看了看,随即都大笑起来。
老头儿和伙计们似乎有些疑惑,不知青衣帮众为何发笑,却见到一名青衣帮众走到老头儿面前,上下打量一番,随即伸出一只手,在老头儿面前晃了晃,问道:“你瞎不瞎?”
“小老虽然眼花,倒还不瞎。”老头儿似乎对青衣堂诸人如此无礼有些不悦,皱眉道:“几位如果是买布,小老欢迎之至,可是……!”
光头李脸色一寒,冷声问道:“可是什么?”
“可是你们若是要在这里闹事,小老只能报官了。”老头儿看着地上一片狼藉,脸色不好看:“这些布匹丝绸都是新上的货,你们糟蹋成这个样子,别的客人自然不会再买,还请你们将这些布匹买下去。”
“啪!”
一声脆响,老头儿话声刚落,青衣帮众已经一个耳巴子掴了过去,重重打在老头儿脸上,老头儿被打得眼冒金星,踉跄两步,幸亏边上伙计眼疾手快扶住,这才不至于倒在地上。
“你们凭什么打人?”布庄伙计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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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伙计身旁的帮众二话不说,抬起一脚,已经踹在伙计的腰间,伙计“哎哟”一声,已经被踹翻在地。
“要在京都做买卖,就要守规矩。”光头李坐在椅子上,冷冷盯着老头儿:“老子没时间和你废话,你给老子听好了,从这个月开始,每个月月底,会有人过来收银子,其他布庄每个月要向青衣堂缴纳八两银子,不过你这老东西眼瞎,不守规矩,每个月要缴纳十五两银子。此外今天先缴纳一百两银子,就算是对你的惩罚,你可听明白了?”
老头儿恼道:“开门做生意,要缴纳赋税,这个道理小老懂,可为何要向你们缴银子?布庄一年下来,也未必能挣多少银子,按你所言,一个月就要缴纳十五两,一年下来将近二百两,这比赁下这铺面的银子还要高得多。小老小本生意,实在没能力给你们缴银子,这事儿万万不成。”
“当真不成?”光头李缓缓站起来。
老头儿斩钉截铁道:“不成,莫说每个月缴银子,就是今天也没有银子交给你。”
光头李嘴角浮出一丝怪笑,颔首道:“好得很,老子可多少年没见过你这样的硬骨头了。不着急,你不交银子,我今天先不为难你。不过三爷可以向你保证,从今天开始,不会有一个客人上你的布庄买布,谁要敢在你这里买布,老子打断他的两条腿。还有,你这铺子要是走水失了火,又或者你们这几个狗东西半路上被人一棒子打破了脑袋,到时候千万别找我青衣堂。”
“李三爷要打断谁的腿?”光头李话声刚落,门外传来一个声音,随即从门外走进几个人,当头一人身着紫衫,头戴皮帽,竟赫然是太平会坐堂二爷吴天宝。
青衣堂和太平会水火不容,光头李瞧见吴天宝突然出现,吃了一惊,但却很快镇定下来,冷着脸道:“这不是吴二爷吗?什么风将你吹过来了?”
虽然青衣堂坐堂大爷蒋千行坠楼而亡,但怀贞坊市还控制在青衣堂的手中,太平会并没有渗透进来,光头李在自己的地盘上,对吴天宝倒也不怵。
“新铺开张,我过来捧个场。”吴天宝笑着走上前,背负双手盯着光头李,含笑道:“听说蒋大爷的丧事刚刚办完,我还以为青衣堂的人为办丧事疲惫不堪,不想李三爷倒是精神抖擞。”
“吴天宝,这不是太平会的地盘。”光头李已经握起拳头:“你在这里说话,少给老子阴阳怪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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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天宝含笑道:“我带人过来不是打打杀杀,只是捧场,难道在这里买布也不成?”
“捧场?”光头李瞥了布庄那老头儿一眼,冷笑道:“你认识这个老家伙?”
“不认识。”吴天宝摇摇头:“不过这家布庄的东家我倒是认识。”
“东家?”光头李诧异道:“他…..他不是东家?”盯着老头儿问道:“你是什么人?”
老头儿神色平静下来,道:“小老葛成,是东家请过来做布庄的掌柜。”
光头李皱眉道:“你不是东家,和老子啰嗦半天做什么?你们东家是谁?”想到什么,盯住吴天宝:“难道…..难道这布庄是你派人在这里开设,你是背后的东家?”
“吴某不会做生意,而且也没有这样的精力。”吴天宝从容淡定,“只是这布庄的东家,你李三爷真的惹不起,李三爷,你走进这家布庄的时候,就走进了鬼门关,还是自求多福吧。”叹了口气,一脸同情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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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已回合肥,今日恢复正常更新,过年这段日子更新欠缺,请谅解,近日多更弥补!